十月十八,九江段江面。
两百多艘盐船横在江心,桅杆林立。
这些船吃水很深,装满了从两淮盐场运来的盐包,正慢吞吞地往码头卸货。
江面航道被堵了大半,只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姜瓖的船队被迫减速。
“让开!官船通行!”
旗手打出旗语。
盐船毫无反应。
反而有两条小船划了过来,船上一个管事打扮的人拱手喊道:
“各位军爷对不住!我们汪家船队卸货,需要两个时辰,还请军爷稍等片刻!”
“汪家?”姜瓖问。
钱伯温低声说:“徽州盐商汪氏,是江南八大盐商之一。家主汪文言,跟南京守备太监、魏国公都有交情。”
正说着,上游又驶来几条官船,挂着“九江钞关”的旗号。
一个面白微胖的太监站在船头,尖着嗓子喊:
“前面的船队听着!奉南京守备韩公公的命令,检查过往船只!请立刻停船受检!”
两面夹击。
姜瓖笑了:“配合得还挺好。”
他下令:“战船前出,撞开盐船。林大炮,炮口对准钞关的船,但不许开炮。”
“是!”
三条战船立刻加速,船头包着铁,首冲盐船队形的薄弱处。
“你们敢——”盐船管事惊叫起来。
“轰!”
木屑纷飞。
一条盐船被撞得歪到一边,船上的盐包哗啦啦滚进江里。
战船上的士兵跳帮登船,手里的燧发枪指向船工:“不许动!”
混乱中,姜瓖的主舰己经穿过缺口,靠上了盐船的主舰。
他带着亲兵登船,船主舱里走出一位中年文士,青衫布鞋,面白无须,正是汪文言。
“姜部堂,”汪文言拱了拱手,脸色很不好看,“纵容士兵撞船,劫掠商船,这是一个朝廷大员该做的事吗?”
“阻塞航道,延误军机,这是一个守法商人该做的事吗?”姜瓖反问。
“我有南京守备衙门的批文!特许我在这里卸货!”
“我有皇上的圣旨,赴任南京,沿途官民都必须协助通行。”
姜瓖掏出圣旨晃了晃。
“汪先生要不要验看一下?”
汪文言被噎住了。
姜瓖走到船舷边,看着江中漂浮的盐包,淡淡地说:
“按照《大明律》,阻塞漕运航道,罚没货物。你这两百船盐,本官扣下了。”
“你敢!”汪文言急了,“这是官盐!有盐引的!”
“盐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