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油铺后院。
院墙上搭着晒桐籽的竹匾,金黄的桐籽摊得满当当的。
“掌柜的,您后院还晒着桐籽,想必也是懂榨油的。”
她声音清亮,刚好让路过的几个挑夫停下脚步。
“我这油若是真有那么多杂质,您何必特意伸手蘸来闻?
方才您搓油的时候,指尖都没沾着渣,倒是把油星子蹭在布上,故意说浑。
您这不是看我们是女子,好欺负吗?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凑热闹的过路人也围了过来。
一个挑着柴的老汉凑上前,往桶里瞅了瞅。
“这油看着清亮啊,我家小子就是榨油的,这样的生油,最少也得七百文!”
另个穿短打的汉子也点头,“陈记我来过,以前收油还公道,怎么现在这样压价?”
掌柜的脸色“唰”地沉了,山羊胡都抖了抖。
“你们懂什么!这油……这油是没滤干净!”
他想辩解,却被林知夏打断。
“那您铺子里卖的熟桐油,我昨儿也见过,色泽还没我这生油亮,莫非您铺子里的油,也是‘质量一般’?”
“你——”
掌柜的气得脸发红,手指着林知夏,却半天说不出话。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有个穿长衫的主顾皱着眉。
“陈掌柜,做生意得讲诚信,这样压价,以后谁还敢来你家买油?”
掌柜的额角冒了汗,赶紧把林知夏往店里拉,声音压得低了些,却还带着点硬气。
“三百文!最多三百文!再高我就亏了!”
“不必了。”
林知夏往后退了一步,拉起苏慧娘的手就往外走。
“城东永丰油行前日贴了告示,说急需生桐油,出价九百文,还管送油的脚力钱。
我们本是图您这近,才先来的,既然您不诚心收,我们就去那边。”
她说着,手已经搭在小推车上,就要推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