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赫小心的看我一眼,尾巴轻轻来环我的腰。
我再次重复:“我不饿,我不想吃。”
“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,”他不同意,又试探,“姐姐,你每次出远门之前我都给你煎鸡蛋吃的,这是我们家的传统,你记不记得了?”
“嗯,记得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为什么。”
我记得。
儿时,每当有外来的人来孤儿院,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天。
如果是领导来,大家会被要求提前一天做好准备,首先是宿舍卫生,其次是个人卫生。必须要仔仔细细的洗澡修理头发剪指甲,仓库里新衣服也会重新发下来穿上。
说是新衣服,但其实穿完今天就会被收上去,如果长高了,那么发下来的就是哥哥姐姐们去年的‘新衣服’。
饭也会吃的好一些,不会被抢走肉菜,这一整天都不会有霸凌事件发生。
如果是领养人来,排场虽然会小一些,但大家反倒更乖顺,私下满嘴脏话又坏又滑的孩子们突然生出了两副面孔。
纷纷表现出天真可怜,就像是被陈列的宠物努力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。
挑选不会当面进行,但被选中的孩子晚餐会得到一个油汪汪的煎鸡蛋。这是不会被抢走的,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鸡蛋。
我第一次吃到煎鸡蛋,就是在遇到纪言的当天晚上。
饭桌上很沉默,黑狐做了两个菜,楚赫煎了一盆鸡蛋,冰红茶筷子绕过盘子里的鸡再次问我:“真的不用我们和你一起么。”
我说:“不用,希尔达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楚赫担忧的不行:“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。在你需要的时候…”
我打断他:“楚赫,我不想再有人死,我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,必须要把猜测证实,这也许能让我们所有人活到最后,让我还是我。”
黑狐夹鸡蛋,看我手背的青蛙影子:“希尔达很棘手,你有卡牌能用上么,大地之神的力量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鹈鹕那抢来的三张,一个是论坛,一个他用了,一个没用,至于用途,需要去看看希尔达具体情况。还有楚赫,无论出现什么状况,是否能联系上我,都绝对不要用你的牌,你是我们唯一的退路。”
楚赫盯着盘子里的鸡腿,回答:“嗯。”
冰红茶:“你多注意阿瑞斯和鸟儿们。”
“好的,”我继续说,“你们在外围务必小心楚湛,每个人身上带好我的骨液,我感受不到留在他世界里的骨液了,他的新锚点随时会回来。如果他来了,你们按计划加入战场,把人往希尔达这边引。”
冰红茶提起:“我们的神父大人到哪了。”
黑狐看消息:“下午时,埃里克已经到达地上。”
我叹气:“本来想好好用他,结果这人是战争的血包,那还是送的越远越好,我用不了希尔达也别想用。”
但也许这也是我一厢情愿。
一切安排妥当后,众人离开,我总觉安静沉默的气氛莫名让人暴躁。
无意识回过头,看到桌上单独摆出来几个空饭碗,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两个鸡腿。
沸腾的心缓慢平静。
*
无论是何时,修道院永远都是静悄悄的。但今天有些不同,似有沉闷又缓慢的心跳从深处的传来。
我没有直接去战争的地盘,而是先去了另外几个神明的教堂转了一圈,顺便看了祂们人间的形象。
战争和亡灵早先已经知道。
大地之神的教堂最破落,烛台熄灭四处灰尘,神明雕像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青年,眉眼柔和但透着冷漠。
智慧之神是个活泼小女孩的形象,看着狡黠又算计。这样看形象还怪贴的,打叶九思时祂虽然给了叶九思力量,但后来叶九思处于下风,祂便放弃了他不再回应他。
我溜溜达达转回战争之神的地盘。
而这期间,脚下笼罩整个修道院的结界已然铺完,阿瑞斯信号不稳定,扑棱棱的鸟儿带回消息。
冰红茶:希尔达的结界在脚下正急速扩大,现已经到达两座城市的边缘。
紫烟散开,我站定在拿着宝剑的雕像面前。月光一如既往,神明依旧威武,只是剑柄上的金刚石少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