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仲看向枕在肩上的小哥儿。
现在吃个点心都舍不得了,买头驴不得心疼死。
他翘起嘴角,想着哥儿到时候皱巴巴的脸就乐。
杏叶一觉睡了半个时辰,醒了时,路也才走了一半不到。
他迷糊地坐直了,脖子上泛酸,忍不住用手捏一捏。
程仲看他脸上的汗,用草帽给他扇扇风。
“还远着呢,要不要下去走走?”
驴车颠簸,坐久了屁股疼。
杏叶点头,舒展了下僵硬的腿,程仲的手慢慢下去。
走了会儿,见前面路边石头上坐着个老人。瞧着熟悉,原是陶家沟村里的老童生。
“卫爷爷。”杏叶主动唤道。
老童生姓卫,已经七十高龄。老爷子须发全白,身体干瘦,但精神头还好。
从县里到这儿,他也能走过来。
卫承祖耳朵有些聋了,杏叶叫他没听见。
直到两人站到跟前,才像吓了一跳似的。
见是的熟人,他笑起来。长长的山羊胡子垂在胸口,随着他的动作晃动。整个人文气十足。
“程小子。”
“卫老爷这是要回村里?”
卫承祖偏了偏耳朵,听罢,点点头。
“上驴车,我们带你一程。”
路上捡个人,杏叶挨坐在程仲身边,拘谨了几分。
起先杏叶叫人,卫承祖没听到。这会儿跟程仲说着话,时不时将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杏叶紧张,揪住程仲衣角,不敢说话。
“程小子,你什么时候娶夫郎了?”
程仲回头道:“不是夫郎。”
杏叶手指隔着程仲衣角,压在掌心。
“哥儿瞧着面生,哪里人士?”老爷子被阳光刺得眯眼,温和问道。
杏叶:“我是杏叶啊,卫爷爷。”
“杏叶?”
卫承祖挪了挪身子,侧对着阳光。看了好一会儿,皱眉摇头。
“杏叶不长这样。”
程仲笑道:“老爷子,就是杏叶。”
卫承祖是见过杏叶的,怯弱怕人,阴郁沉默,哪里像程仲身边这个。
“怕不是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