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拉塞!带上全套家伙,跟我走!”上司□□忽然冲了进来,火急火燎。
帕里奇不悦地皱起眉,被打断的不爽让他切回了屠夫模式:“□□,难道你没看到我在选明信片吗?”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‘黑墙前的盖尔哈特’嘛!”□□一看是帕里奇,立马换上了笑脸,但脚下没停,“抱歉啊老兄,这次真的十万火急。柏林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大人物,叫我们现在就去10区拍照。”
“别叫我这个外号。”帕里奇冷漠地瞟了这位同僚一眼,“白大褂?又是那帮医生?”
“嘘——听说是为了那个特别项目。”□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凑了上来,“你知道的,那些专家总有些新花样,要在犹太人身上做点……嗯,医学实验。”
“医学实验?”帕里奇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样片重重拍在桌上,“在这个鬼地方,杀人这种工作,什么时候轮到那帮拿手术刀的指手画脚了?”
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仿佛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挑衅。
在杀人的花样上,帕里奇自认是奥斯维辛的行家。上次用栓枪选择囚犯号码的游戏,还是他亲自向格拉布纳建议的。而这些文绉绉的医生,不是把人体拆掉搞研究,就是立一堆项目骗经费,还能有什么花样?
“别这么说嘛,医生有时候效率挺高的。”□□打圆场,“毒气室不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吗?一下解决几百上千人,咱们都能早点下班。”
“得了吧!效率?”帕里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一脸不屑,“他们连枪都不敢开!只会像哄小孩一样骗犹太人进去洗澡!”
布拉塞低头收拾着器材,心脏狂跳。
两个纳粹军官在他面前讨论杀人技术,就像两个屠夫在讨论怎么杀猪更省力,这种日常化的恐怖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医生就是医生,要么应该在国内医院给老百姓看病,要么应该在异国战场上救治我们的士兵。”帕里奇越说越来气,“可总有废物来集中营混日子,不去救人,反而和我们抢杀人的活儿干,这算什么本事?”
□□无奈地苦笑:“盖尔哈特,你怎么总是看不惯在奥斯维辛的医生呢?他们和其他大夫没有区别,都是为帝国服务啊。”
“区别可不是一星半点!”帕里奇的嘲讽愈发尖锐,“至少你们鉴定科一直很忙,来拍照的人络绎不绝。而党卫军医生只接待非犹太病人,几乎无所事事!”
上司挠了挠头,试图为集中营的医生辩解:“那倒不至于,我经常看那些医生在坡道上筛选啊。无论严寒酷暑都不停歇,也挺辛苦的。”
“你是说如同德国老式家庭的主妇,在坡道对着犹太人挑挑拣拣,就像在挑选超市清仓大白菜的那些医生?”
□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,这比喻实在太刻薄,却又不得不承认很形象:“哪有那么夸张!更何况,还有毒气室也归他们负责呢,那可是大活儿!”
“那就更可笑了,毒气室所有的活儿都是特遣队干的。”帕里奇露出嘲讽的笑容,“这些废物医生每次骗完犹太人进毒气室,就回到顶楼往下扔几个齐克隆罐头,连手套都不会弄脏!”
“你呀!一说起党卫军医生,你这嘴皮子就堪比机关枪,突突个不停!”□□连连摇头,哭笑不得,“行了,我赶时间,先借走他。你改天再来,我请你喝酒。”
帕里奇还想争辩,□□已催着布拉塞背起器材快步离开,只留下脸色阴沉的帕里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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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段历史:
最初,拍照是为了办理集中营证件。
党卫队士兵离开集中营执行任务,或者进城消遣时,需要提供证件证明,他们需要护照照片尺寸的人像照。
后来他们要求布拉塞把照片放大到明信片尺寸,以便作为问候卡片寄回家给家人。
——《奥斯维辛的摄影师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