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了字的人被带去2楼,进入后续程序。
在靠窗的办公室里,一位党卫军军官和蔼地请音乐家坐下,态度温和得令人发毛:“你对在囚禁期间的生活,有什么要投诉的吗?”
音乐家紧张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很好。”军官在表格上打了几个勾,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你就可以去等候室了。有什么问题,趁现在问清楚。记住,出去之后,绝对不许乱说一个字。”
音乐家想起了没能通过体检的人。
“长官,不是有些囚犯没有通过体检,说要留下来养伤吗?”他鼓起勇气,试探着问,“那些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“嗯?”党卫军军官警觉地抬起头,和蔼的面具出现了裂痕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哦……我有个朋友没通过体检,我还想等他一起走呢。”音乐家撒了个谎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那不可能了,元首的大赦每年只有这一次。”军官语气肯定,“他们的伤要养很久,肯定赶不上。如果你朋友没通过体检,那你今年就不必等他了。”
音乐家的心沉了下去,他明白了,党卫军绝不可能把有伤的囚犯放出去,让他们成为纳粹暴行的活体证据。
如果不是谈笑简替自己挡下了那鞭子,现在被留下来等死的就是自己。
“所以,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?”党卫军似乎对他很满意,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模样,“许多囚犯离开前都会申请带走一些私人物品,或者一些吃的。只要不违规,我们都可以满足。”
音乐家深吸了一口气,手伸进了棉衣的夹层:“我想给留在这里的朋友写几封信,作为告别。”
“写信?可以,但内容要经过一楼的审核,而且不能提及这里的任何负面信息。”
“我的信比较特殊,一共五封。我希望从明天开始,您允许他俩在每天晚上点名的时候,离开检阅场,到这栋大楼里来取一封信,一共连续五天。”
军官愣了一下,皱起了眉头:“你是疯了吗?让两个囚犯每天晚上离开点名现场,特意跑到这里来拿一封破信?还要连续五天?我不……”
军官的话被打断了,大把绿色美钞被拍在了办公桌上。那是棉衣里的所有钱,音乐家一张没留,全部掏了出来。
军官的拒绝到了嘴边,却卡在了喉咙里,目光黏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上——全是美元,一笔横财,相当于他几个月工资。
“长官,我知道这会让您有些为难。”音乐家把钞票往前推了推,声音充满了诱惑,“但这五封信对我非常重要,我只是希望,他们在读信的时候,能稍微享受片刻这里的温暖。”
军官是个聪明人,一下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即将获释者的意图。
事情确实有点繁琐,但在如此惊人的贿赂面前,这点麻烦简直微不足道。
“咳……”军官迅速地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办公室门关着,然后以惊人的手速将美钞扫进了自己的抽屉里。
再抬起头,他的脸上已经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容:“真是感人的友谊,既然这几封信对你们如此重要,我想,稍微通融一下,也是体现帝国人道主义精神的一种方式。”
军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笺纸,刷刷几笔写下了一行字,盖上了自己的印章。
“听着,这是临时通行证,时效5天。”军官把便笺递给音乐家,“你可以在信里告诉他们,只要不乱跑,待到点名结束再回去,没人会管。”
“谢谢!太谢谢您了!”音乐家激动得连连道谢。
“行了,快去隔壁写信吧。”军官挥了挥手,心情极佳地哼起了小曲。
音乐家走进了隔壁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这里的窗户同样宽敞明亮,正对着检阅场,只隔着一道铁丝网。
站在二楼温暖明亮的窗边,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屋顶上林立的烟囱,能看到操场上无数个模糊的黑影,正在冰冷的雨幕中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