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于维也纳,一座被音符浸泡的城市。我们这些孩子是在莫扎特、贝多芬、舒伯特的音乐世界里长大的。
在维也纳,有一座为纪念鼠疫幸存者而建的雕像,还有一个关于“可爱的奥古斯汀”的传说。
在鼠疫最猖獗的时期,有一位名叫奥古斯汀的街头音乐家。有天夜里他喝醉了,倒在街边睡着了。收尸人以为他死了,便将他扔进了露天的鼠疫死人坑。
第二天清晨,冻得瑟瑟发抖的奥古斯汀醒来,发觉自己身陷绝境,无法爬出深坑。
危急时刻,他拿出了系在腰上的风笛,拼命吹奏起来。最后,他的笛声引来了路人,终于被救了出去。
不可思议的是,他没有染上可怕的鼠疫。此后,奥古斯汀继续走街串巷,唱歌演奏,振奋人心。
我希望你们能和奥古斯汀一样,永远不要放弃希望。我相信,正如……
检阅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喧闹,打断了办公室里两人的思绪。
谈笑简和亚撒冲到窗边,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——检阅场上的囚犯们居然提前解散了!
原来,真正的负责人卡尔·弗利奇出差回来了。他一回到营区,就看到遍地尸体。
听闻代班的赛德勒已经让囚犯们在冰雨里站了整整七个晚上,导致大量劳动力非正常死亡,怒不可遏的弗利奇冲进检阅场,一把推开了还在高台上洋洋得意的赛德勒。
“你这个蠢货!你弄死了这么多人,明天的工程进度谁来负责?!”弗利奇的咆哮声在雨中回荡,“滚下去!从现在起,你被撤职了!”
赛德勒如丧家之犬,在长官的怒火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弗利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幸存的囚犯,并没有什么怜悯:“所有人员,立刻解散!滚回你们的狗窝去睡觉,明天谁要是不能按时上工,我就毙了他!”
尽管是威胁,但对于死里逃生的囚犯们来说,这简直如同天籁。
他们在原地愣了几秒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欢。众人紧紧地搂在一起,在寒冷的黑夜中放声大哭,又放声狂笑:“我们活下来了!我们挨过去了!我们熬过去了!”
同一时刻,维也纳。
在一条铺满石子路的老旧街道上,音乐家敲响了公寓的门。
门开了,母亲大吃一惊,大哭着扑过来抱住他,头上已经有了一缕白发。
老旧的客厅里,沉稳的钟摆敲响了7下。
与此同时,奥斯维辛接待大楼1楼的墙上,巨大的时钟也稳稳地指向了晚上7点整。
窗外,一墙之隔的检阅场上人声鼎沸,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谈笑简与亚撒站在窗边,目光闪烁,感概万千。两人轻浅的呼吸弥散在这个冬夜,在透明玻璃窗蒙上一层雾气。
他们手上的第五封信平静地舒展着,墨水在白炽灯下反射出瑰丽的光。
信上的最后一行写着:
“我相信,正如维也纳鼠疫的幸存者一样,我们都会活下来,并且活到最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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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段历史:
最后一次释放犯人是在1942年3月,管弦乐团里有些人获释。我之前提过,司令官喜爱音乐,他说服柏林高层同意,每年释放几名乐团成员离营。
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获释,因为当局不希望太多曾经目睹奥斯维辛现状的人返回现实世界,特别是那些目睹1942年开始在奥斯维辛发生的事情的人。
——《一份来自波兰卧底的报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