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师们在临走前大发慈悲,把几箱快过期的食材拎出来,留给了在厨房干活的兼职囚犯们。
兼职囚犯们高兴坏了,他们利用这点可怜的剩余物资,这几天将饭菜做得额外丰盛,分发给所有囚犯。
平安夜这天,人们欢天喜在大棚领着食物,带回宿舍慢慢享用。
几个党卫军留在营区值班,却也懒得管事,躲在有暖气的岗亭里喝酒过节。
虽然囚犯们平时只能在17区门口的大棚打饭,但厨师们在厨房里还有几张桌椅,是用来给自己吃饭的。
老资格提前打好了招呼,将谈笑简、亚撒、机灵鬼、大块头、呆木头、布拉塞和他的老乡助手都叫了过来,齐聚一桌。
众人坐在17区的厨房里,虽然拥挤了点,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
几步之外的门口大棚里,一堆黄三角囚犯凑在一起,做犹太人晚祷。他们晃着身子,低声念着赞美诗,嘴里翻来覆去都是经文。
祈祷声嗡嗡作响,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平静。
一个黄三角本来在默默喝粥,听着他们的祷告,眉头越皱越紧。等听到“感谢主赐我们生命”那句,他终于忍不住把空碗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你们还好意思念赞美诗?在这种地方?”他站起来一声大吼,“都活成这样了,你们还信那个把我们抛弃得干干净净的上帝?!”
大棚一下子安静了。
一个正在祷告的人停下,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们信,是因为我们知道,现在受的这些苦是主的安排,是试炼。”
“试炼?呵!来这儿之前,我也这么蠢地信过!”那人满脸悲愤,指着远处焚尸炉的烟囱,“可现在我不信了!彻底不信了!”
祷告者悲悯地看着他:“你以前也是我们的一员,就算现在不信了,也没必要骂还在坚持的人。”
“太可笑了!不骂你们骂谁?!”他嘶吼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奥斯维辛天天烧我们的父母妻儿,一天几千人烧成灰!都这样了,你们还他妈的唱赞歌?还去祈求那个冷眼旁观的上帝?!”
“你错了,我们不光在求上帝,还在守着自己心里最后一点信仰。”祷告者慢慢摇头,“这儿的情况已经够糟了,只要我们还是上帝的选民,信仰就能让我们不发疯,不变成畜生。”
“醒醒吧!把我们送进这里的不是希特勒,不是党卫军,就是你们的上帝!就因为这破信仰,我们才被孤立,才被抓到这儿任人宰割!”
“犹太人自古以来的命运便是如此。”祷告者闭上了眼,神色痛苦,“我们所能做的,唯有接受和感激。”
“现实这么惨,我凭什么接受?凭什么感激?如果真有神,他能看着一群畜生杀我们这么多人?我们把神奉为父亲,可哪个父亲会把自己孩子往魔鬼手里送?!”
……
两拨人的争论愈发激烈,却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谈笑简望着那些或虔诚或绝望的脸,转头问身旁的老资格:“我一直不懂,为什么犹太人在哪都受排挤,总被驱逐?”
“这个嘛,”老资格灌了一口热汤,缓缓开口,“说来话长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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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犹太人自古流浪,没有故土,像浮萍一样散在各国,天生就被本地人排挤。”
“被排挤的根源是宗教。犹太人只信唯一真神,不承认基督教的三位一体,更不认耶稣。久而久之,他们就成了欧洲的异教徒。”
“十字军东征时,因为犹太人是异教徒,杀他们都成了圣战。中世纪的人说他们是魔鬼、巫师,用基督徒小孩的血做逾越节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