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死病席卷欧洲,罪也归给犹太人,说他们在井里投毒。他们不许犹太人种地,犹太人只能经商放贷,又被骂成吸血的寄生虫。”
“后来近代开明些,不少犹太人靠头脑发了财,又引来嫉妒,说他们要掌控世界。”
“再后来,种族主义兴起,俄国沙皇的人伪造了《锡安长老会纪要》,造谣犹太人要毁灭世界,逼得大批犹太人逃去刚统一的德国。”
“那时候,人们说起德国,想到的是爆汁的香肠,友好的民众,数不清的歌剧院。但只要你在那里待久了就会发现,德国人从骨子里有种对权威的盲目崇拜。”
“平时他们和善好客,请你喝酒聊天。可只要穿制服的人一声令下,哪怕让他们去杀昨天还一起喝酒的邻居,他们也会照做,不问缘由。”
老资格望着门外大棚里争执的犹太人,眼神疲惫:“从俄国逃来的犹太人把德国当天堂,拼命融入,可他们太想出头,抢了不少德国人的饭碗。”
“随着德国在电气化领域的强势,德国人开始眼红英法的殖民地。可英法也不可能拱手相让,于是全欧洲都火药味十足。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国家最强,1914年战争一爆发,所有人陷入狂喜,像过节一样送年轻人上前线。”
“打了四年,欧洲成了绞肉机,不断吞噬生命。打到最后一年,德国百姓还被报纸蒙在鼓里,以为必胜,可转眼就投降了。”
“骄傲的日耳曼人接受不了,只能找替罪羊。他们看见签投降书的是犹太官员,发战争财的是犹太商人,于是叛徒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战败、赔款、绝望,德国人垮了。人活得太苦,就会渴望不朽和永恒。而国家,就是最好的载体。”
“希特勒就是抓准了这点。他抬出条顿武士、腓特烈大帝,喊着要缔造新时代,给民族不朽。”
“这一次,纳粹不用中世纪的宗教借口了,他们开始鼓吹种族科学,说犹太人是病毒,会污染雅利安血统。”
“如果你杀一个人是因为宗教,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,良心会痛。但如果你杀一个人,是因为他在污染你的种族,那你就是在做清洁,就成了正义。”
“所以当屠刀再次举起的时候,那些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德国邻居,也能心安理得地把犹太人送进毒气室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会坐在这里,朋友们。从此,德国对犹太人的抨击层出不穷,喧嚣尘上。政府开始像查牲畜血统一样翻查族谱,给犹太人护照印上鲜红的J字,赶尽杀绝。”
“当时甚至流传着一个笑话,北方某个小城给柏林发来一封紧急电报,上面写着:‘请立即派遣一批犹太人来我市!否则,我们无法举行抵制犹太人的活动!’”
“于是,那些沉睡了几百年的、最恶毒的声音,又全都复活了。”
“保罗·德·拉加德抨击犹太人是‘腐烂的携带者’,‘一个人不会与旋毛虫和细菌谈判……对它们要尽可能快和彻底地消灭’。”
“‘犹太人是我们的不幸’,历史学家特赖奇克的哀叹看似温和,实则表达了对德国不朽受到威胁的潜在担忧。”
“理查德·瓦格纳快人快语,直接将这种担忧表达出来:‘由于他们,所有人类,尤其是我们德国人将要灭亡,这是肯定的。’”
“马丁·路德作为‘德国人中最德国者,虔诚者中最虔诚者’,抨击犹太人是魔王之子,异乡人,还说‘除了魔王之外,一个人如果想做真正的犹太人,那么这个人就是上帝最为恶毒、最为绝望、最为怨恨的敌人。’”
“纳粹将深埋在德国社会肌体里的仇恨从冬眠中唤醒。古埃及的奴役,古罗马的驱散,中世纪的屠刀,西班牙的烈火,俄国的屠杀……所有这些古老的、血腥的幽灵,全部被他们重新召唤了出来。”
“他们把这些仇恨像毒药一样,倒进了一个叫做种族主义的新瓶子里,然后递给了每一个德国人。”
“到最后,整个德国的风气就变成了这样:一个人越是憎恨犹太人,越是叫嚣着要驱逐犹太病毒,就越能证明他有多么爱国,越能证明自己爱集体之不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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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段历史:
在走向现代性的途中,时代的每一扇门在砰然关上时,犹太人的手指都正好放在了门缝上。
——《从这里读懂第三帝国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