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没有回答,他习惯了沉默,但总会回应。
他抬起手,很轻,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。
下一秒,一件带着微微温热体温的披风落在了星月肩上。
是他自己的披风,那件黑色的、能掩盖魔法气息的披风。
坎的体温,似乎升高了,难道是发烧了?
“坎——”她下意识想推辞,伸手去扯那披风。
“披着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平稳,像是命令一样却不容拒绝。
星月愣住了,抬头看他。
那双金色的瞳孔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那闪动很微弱,像是深潭底处的一缕光,稍纵即逝,却真实存在。
星月低下头,拢紧了肩上的披风。
她站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风声呼啸,雪花纷飞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们就那样站着,肩并着肩,一起望着那片被风雪吞没的荒原。
过了很久,很久,久到星月的脚都快冻麻了,坎忽然开口。
坎望着远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有一个很好的哥哥,他把你保护得很好。”
星月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。
坎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那片被风雪吞没的荒原。
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,把那些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“有些人拼尽全力,只是为了让自己在意的人,不用看见那些会难过的事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你哥哥是那样的人。”
星月怔怔地听着,眼眶渐渐热了。
“所以他让你在旁边看,不让你动手。所以他跑了三天三夜回来守着你。所以他熬糊了三锅粥,也要让你喝上热的。”
坎顿了顿,微微侧过头,那双金色的瞳孔落在她脸上。
“不是因为你不重要。是因为你太重要了。”
星月站在那里,肩上是他的披风,身边是他的温度,耳边是他的声音。
风雪那么大,那么冷。
可她忽然觉得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星月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那热度从眼眶涌上来,汹涌澎湃,像是要冲破什么。
她低下头,拼命眨眼,想把那股汹涌的酸意逼回去。可那些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扇门。
那扇门她关了很久,锁了很久,以为永远不会再打开。
藏炭笔的哥哥,抢麦饼的哥哥,不让她碰却让她在旁边看的哥哥,跑了三天三夜回来守她的哥哥,熬糊了三锅粥的哥哥——那些讨厌的、臭屁的、天天损她的哥哥——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,替她挡着那些会让她难过的事。
星月站在那里,肩上是他的披风,身边是他的温度,耳边是他的声音。
风雪那么大,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