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格继续道:“现在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过了一会儿,妮可才极慢地站起来。阿纳纳斯注意到她的颤抖变得非常轻微,那是一种长期处于过敏状态的人特有的濒临崩溃的颤栗。
她低着头往外走,在经过阿纳纳斯身侧时,指尖极快、极轻地抓了一下他的手腕。像是一种溺水者本能的条件反射,随即迅速松开。
费格侧过身在门边让路,动作无可挑剔地礼貌。
在妮可走出去后,费格最后看了一眼阿纳纳斯,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科莫西斯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您最近似乎对过去的旧事很感兴趣。”
“一点业余爱好。”
费格点了点头:“理解。”
随后他停顿了一下。那是个极短的停顿,短到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不过,拜瑞家有一个习惯。”
“什么习惯?”
费格看着他,眼神冷漠而幽深:“很多东西如果埋得太久,重新挖出来的时候,往往会连带着扯出别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离开,脚步声轻得像一阵风。
档案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阿纳纳斯站在白炽灯下没有动。他低下头,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妮可刚刚塞给他的。
那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,已经很旧了,边缘泛着毛糙的焦黄。
上面只写着一个房间号:307。
下面还有一句话:不要相信费格。
阿纳纳斯看着那张纸条,过了很久。
一种荒诞的无力感涌了上来。他突然意识到,从他踏进拜瑞家的第一天起,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告诫他:
不要相信别人。
不要相信拉斯珀。
不要相信布鲁。
不要相信格雷普。
现在,轮到了费格。
很好。阿纳纳斯扯了扯嘴角。
如果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,最后大概只有死人才是值得相信的。
而最麻烦的问题在于,死人里面,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拉斯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