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在一月中旬。
那几天宜安城又下了一场雪,比十二月初的那场大一些。地上总算积了能踩出脚印的厚度,周子轩终于如愿以偿地在操场边堆了一个巴掌大的雪人,这次没有风把它吹散,它在那里立了两天,直到太阳出来才慢慢化成一滩水。
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个下午,几个人在校门口碰头。天已经快黑了,路灯亮起来,雪地被照得发亮。
“终于结束了。”周子轩伸了个大懒腰,“这个学期怎么这么长?”
“因为你是初三。”李萌说。
“初三就活该长吗?”
“活该。”
王雨欣笑着拍了他一下: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吧,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只做了一半,但前面的应该没错几个。英语阅读好像全对,语文作文写的是下雪。”
“你写的什么题目?”陈浩问。
“‘雪天的温暖’。我写的是大家在走廊上喝姜茶的事,还写了陆泽的蛋炒饭。”
陆泽站在旁边,听到自己的名字,看了周子轩一眼,没说话。
“你写我干嘛?”林砚问。
“因为你那天差点迟到,陆泽把饭分给你了。我觉得很感人。”周子轩一本正经。
“感人你写进去干嘛?作文又不是煽情大赛。”
“但是老师就喜欢看煽情的啊。”周子轩理直气壮。
几个人笑着往公交站走。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。林砚走在最后面,和陆泽并排。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,谁也没有让开。
“寒假干嘛?”林砚问。
“在家写作业。”陆泽说。
“不出去玩?”
“可能回一趟老家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邢台。初二回去,初五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林砚顿了一下,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公交站,几个人分开。周子轩和李萌往东,王雨欣和陈浩往西,林砚和陆泽同路走一段。路灯下,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踩在雪地上,一前一后,偶尔重叠。
“你寒假有什么计划?”陆泽问。
“写作业,看书。可能会去趟图书馆。”
“哪里的图书馆?”
“市图。离我家骑车二十分钟。”
陆泽沉默了几步。“我去找你。”
林砚转头看他。“你不是要回老家?”
“初五回来之后。”
“行。”
走到巷口,陆泽停下来。林砚也停下来。路灯把陆泽的侧脸照得很清楚——鼻梁挺直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化的雪,亮晶晶的。林砚看了两秒,移开目光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陆泽说。
“还没到新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