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品传奇

西格蒙德和雪怪（第3页）

星月低下头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是怕被风吹散：

“艾拉看起来很不好。她一直在撑着，可我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抖。她怕……她怕找到的是最坏的结果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。那恳求很轻，却很真诚，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一个眼神里。

“如果我们早点行动，说不定就能早点找到她丈夫。那个怪物……不管它是什么，早一点解决，艾拉就能早一点知道答案。”

坎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星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久到火堆里又响起几声噼啪的爆裂声，几颗火星溅起来，很快就被雪花扑灭。

久到她开始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——他已经答应了进山，答应了带这些村民，答应了关照艾拉。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？

然后他微微颔首。

“好。”

那一个字像一块石头，稳稳地落进她心里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
但她也注意到了，坎说这个“好”的时候，目光似乎往远处的风雪深处看了一眼。

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，一闪而过，快得她捕捉不到。

是警觉？是担忧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他在想什么？

星月想问，却不知道怎么问。

走到睡袋旁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坎还站在那里，面朝风雪，背对着火光。

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，雪落在他肩上，落在他发上，落在他面具上，积了厚厚的一层。

但他一动不动，像是感觉不到冷，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寒冷。

艾拉还在睡，呼吸平稳，眉头却紧紧皱着，像是在做不好的梦。

她的嘴唇翕动着，偶尔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，听不清是什么。

星月轻轻躺回她身边，把坎的披风盖在两人身上。

那披风很大，足够把她们两个都裹住。

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终于沉沉睡去。

天快亮时，星月是被冻醒的。

不是那种慢慢的冷，是突然的刺骨的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温暖从她身边抽走了。

她一下子清醒过来，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，披风被拉乱，没有盖住身子。

空的。

艾拉不在。

星月猛地睁开眼，坐起身。

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火堆已经快熄了，只剩下几颗暗红的火星在风中明灭，像是垂死之人的眼睛。

艾拉睡过的地方已经冰凉，那温度早已散去，显然离开有一阵子了。

“艾拉？”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风雪的呼啸声，在帐篷外呜呜地响，像无数只野兽在咆哮。